Hail Thorki,Hail Stucky
人间不值得

【锤基】请在嘀声后留言 (短篇 一发完)

   “Hi,这里是Loki Odinson,我现在有事不在,如有急事请在嘀声后留言。”

 

    一只手死死攥着被子强忍着因为几欲痛哭而颤抖哽咽的声音,Loki握着手机录下这句话设置为自己手机号码的答录语,努力想装出轻快的语调。手边的书桌上,各种瓶瓶罐罐的药物占了大半地方。有些刚吃过几粒,有些则快要见底。潜意识里他想把这些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神经不崩溃的介入品放进包里,但一想到自己离开的目的,便一狠心拉开抽屉把所有的药瓶胡乱丢进去“砰”地关上。他再也不需要这些药了。

 

    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Loki拉上拉链,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让阳光透进来。餐桌上有他订的一束百合花,花瓣纯白还缀着滴滴晶莹的水珠,Thor应该会喜欢。这个不大的小房子是他央求着Thor出院,Thor没有办法又为了能方便他的治疗才租下的,离医院很近。卧室里的墙壁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十分扎眼,那是他抑郁症发作时用头撞墙留下的,看来只能麻烦Thor处理掉了。屋子里所有的尖角都被他细心地包上了海绵,一切的尖锐物体更是根本没让自己见过,窗户外的蓝色天空也被一格一格的铁栅栏割裂成碎块,抽屉里还有一叠关于各种治疗抑郁症的医院、诊所的宣传册。他真的为自己能够活下去想尽了办法,Loki也逼着自己尽力去配合Thor的一切努力。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的出现,Loki或许真的不会这样坦然地放弃。

 

    锁好门,把衣服的帽兜罩在头上,Loki没再回头。坐上巴士车,他真为自己骄傲。

 

    他终于要去死了。

 

    今天的车里人并不多,找到最后一排最靠窗的位置坐下,Loki抱着背包尽可能的缩起身体。自从他一年多前被诊断出重度抑郁以来就基本上没有独自的空间了。最初的情绪失控暴躁易怒,到后来的极度敏感,再到对一切都失去信心只想着彻底结束,他也没用多长时间。生命的活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被抽离。就像苦苦维系一朵飞快凋零的花,Thor想尽了各种办法企图挽救,哪怕只是延缓他衰败的速度。辞去了家族公司掌舵人的职位,陪着Loki四处求医问诊,Thor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自己的弟弟身上,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个心理专家。每当Loki的情况好转一点,哪怕是多笑了几次或者只是说出明天想吃点什么他就比任何人都高兴,因为愁绪和担忧而紧锁的眉头也能稍稍舒展一些。他知道抑郁症最可怕的就是它攫取了人活在这世界的希望,如一条沉重的黑狗拖拽着原本跳动着无限生机的灵魂,让人疲惫不堪。Loki并没有失去感知世界的能力,他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怎么都走不出来。他知道Thor因为自己的病有多痛苦、多渴望他能好起来。每一次他心理崩溃失控大吼大叫甚至摔砸东西时Thor都一声不吭,只是任他发泄完后默默收拾。Loki也受不了看着满地狼藉,当他冷静下来时面前混乱肮脏的痕迹都向他无声地叫喊着:看看你做的一切!你就是个破坏者,是个只会制造麻烦的病人!那一刻他只想把摔碎的瓷盘尖角狠狠扎进手腕里,让粘稠的血液全部涌出,好让他的身体能轻松些。

 

    而Thor总会冲他笑笑说:没关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多想告诉Thor,他不会好了,不要管他了。每一次想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Loki都会被内心对Thor的不舍撕扯得痛不欲生。如果有可能他宁愿Thor没有他这样一个弟弟,他也不需承受辜负所有深情与付出负罪感。Loki没想过自己会对Thor有多少意义,相反,他一直在从对方身上汲取存活的希望。可他又怕如果自己真的死了,Thor会……会很失望。

 

    他的哥哥真的做得很好很好,是他自己不好。

 

    车窗外的天空蓝极了,像Thor的眼睛,很纯净的美。巴士车转过一栋大楼,Loki知道那个叫Jane的女孩就在这里工作,他曾经见过那女孩依依不舍拥抱Thor的样子。那闪着光亮的眼神代表着什么Loki很清楚,是爱与倾慕啊,是他已经很久不能去表达的东西。重重呼出一口气,Loki忽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一度拖延,一度麻痹自己,自欺欺人地觉得或许自己真的能好起来,也能不再生而无望,也能重新对这世界的美好有所期待。可他还是没能挣脱捆缚他的阴影。

 

    逼着自己重新拿起画笔一边哭一边画强忍着无数次想撕掉画布的冲动,Loki终于再一次画完整了一副作品。拿给Thor看,Thor几乎是喜出望外,眼里甚至有泪水的痕迹:“很棒,Loki,真的很棒。你总是能做得这么好。”

 

    “真的吗?”

 

    “真的。”Thor吻了他的额头。Loki有多久没见他这么高兴了啊,拿着相机不停调整角度拍着他的画,还传到了网上,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同人炫耀。然而当他不经意瞥见那条动态下的留言时,所有的伪装尽数崩塌成齑粉。

 

    ‘用笔好像有些草率,好像不太走心。’

 

    ‘线条真的好奇怪,可能是融合了抽象的元素吧,反正我看不太懂。’

 

    ‘这真的是Loki的画吗?画技明显退步了哎。’

 

   眼泪沉默地滚落,Loki狠命抓着自己的头发。所有的这些评论都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像一把把尖刀胡乱往他的心上扎。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噙着血泪咬牙画出这幅画的,没有人能理解他有多厌恶自己曾热爱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无比渴望结束这一切,就像撕掉一张纸一样,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可是Thor……他不该因为自己而毁了Thor的人生,这太自私了。他哥哥那样健康热烈的生命里应该被各种斑斓的色彩填满,怎么能把珍贵的时光都耗费在他这非黑即灰的背景里。他已经不能完满自己的人生了,更不应该让Thor也沾染上本不属于他的晦暗。

 

    他希望Thor可以好好的生活。

 

    那栋大楼随着巴士车的前行慢慢消失在视野里,Loki发誓如果自己没有生病一定会画一幅Jane与Thor深情拥抱亲吻的画送给他的哥哥,可他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好也做不了了。他已经想好了,去自己最喜欢的海湾边的小旅店住上一天,等到晚上就去海里……夜里的海水会很凉,但没关系,他不介意自己关于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是黑暗而冰冷的,或许这样会让他更好受一些。

 

    选了一间窗户能看到海的小房间安顿下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Loki却仍然不想吃任何东西。拿出包里的速溶咖啡冲上,Loki靠着一大杯咖啡熬到了天色发黑。

 

    ‘快了,再等等。’

 

    只要等到夜色漆黑,沙滩上没有人,他就可以安安静静和这个世界告别了。临死之前人的思维会异常清晰,自己留下的那句像极了临终遗言的答录语忽然撞进了他的脑子里。犹豫许久,Loki进入了自己号码的留言箱。那个他最熟悉的号码留下了无数条消息。深深吸了一口气,Loki点开了第一条:

 

    “Loki,你去哪儿了?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Loki你如果收到的话给我回个电话,你想干什么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Loki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香草布丁,快回来吃呀。”

 

    “Loki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别让我担心快给我回消息!”

 

    摁到最后一条,Thor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求求你了Loki,你回来好不好?我爱你我需要你,别丢下我!”

 

    他需要他,Thor说他需要他。Loki真恨Thor,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他怎么会被需要呢?他只是一个疯了的精神病人,他明明只会带给别人颓丧和绝望啊!

 

    “啊!!!!”撕心裂肺的吼声从Loki的胸腔内爆发,噙着泪水的双眼一片猩红,Loki像一只疯狂的蛮兽,‘嘭’地摔碎房间里的玻璃杯,拿起一块最大的碎片狠狠割向自己的手腕,鲜血几乎瞬间迸出。他好想死,好想死,可Thor不想他死,他又不想Thor难过。脑袋疼得快要爆开,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忽然好想Thor。

 

    电话拨过去不肖一秒就被接起,Thor捧着电话嘴唇都在发抖:

 

    “喂?Loki?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Thor……”Loki嚎啕着开口,“你不要管我了,我不会好了。”

 

    “我不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我不会放弃的,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先放弃的!你怎么舍得,Loki,你怎么舍得!!!”

 

    “我……我不想拖累你,你应该去过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我困住!我是个疯子,我会拖累你的……”

 

    “你胡说什么Loki,你是我弟弟,是最喜欢欺负我的小坏蛋,也是我最爱的人。要想让我放弃你除非我死了!”Thor恨不得立刻飞到Loki面前把他抱进怀里痛哭一场,“你不是说我是最死心眼的蠢货吗?要是这点小麻烦就把我打倒了我怎么配得上‘死心眼’呢?Loki,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好好生活,就别让我一个人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我只有你了。”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

 

    “是,是,我自私,所以好好活着Loki,只有活着才能报复我啊。我还等着你活蹦乱跳地给我一刀呢。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咱们回家。”

 

    低头看着血液已经凝结的伤口,眼泪滴在上面是咸涩的痛感。Loki知道自己给Thor拨通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输了。心里残存着的那缕对于Thor的眷恋就像割不断的蛛丝紧紧绑缚着他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生命。虽然微薄,却永远坚韧。纵使万丈深渊,也不肯妥协。

写在后面:抑郁症设定已经在我心里扎根很久了,曾经轻度抑郁过知道那种绝望。希望我们都能向着阳光努力而有勇气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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