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il Thorki,Hail Stucky
人间不值得

【锤基】孤堡 (短篇 一发完)

我来报复社会了

在大陆遥远的北方,人迹罕至的群山密林中有一座孤堡,Loki就住在那里。

他不算是一个人,还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他刚来到这里不久在丛林中救下的。

“先生,该喝药了。”老人把盛着浓黑汁液的药碗放到Loki的床边,退后几步恭敬地站在一边。

“今天不想喝了。”

“先生……”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Loki抬起那张已经腐烂了快有一半的脸,裸露出的面颊骨和牙齿的阂动看起来极其恐怖。他声音轻缓地说:

“如果你愿意,陪我待一会儿吧。”

老人坐在床边一角,望向面前人的目光满是心疼。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沦落到这里,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明明是个容貌俊丽的年轻人,身上的皮肉却一天天腐烂脱落,任他想尽办法求医问药也还是无法延缓Loki腐败的速度。

愧疚地低下了头,老人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难过。Loki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他却救不了对方的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虽然Loki不曾说一个痛字,但他很多次听到夜深人静时从帷幔后传来的隐忍的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也见过他痛得脸色发白额头是汗的模样。老人不明白,Loki是个好人啊,为什么要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呢?

“等我死了,把我埋在这山里就好。到时候你就把这里所有还有价值的东西都拿走吧,找个地方继续好好生活,不用……记得我。”

Loki很想笑笑,但只要他嘴角一动溃烂的伤口就会渗出血来,牵动神经剧烈的疼痛。远处太阳渐渐靠近了山峰的尖顶,又一天快要过去了,Loki轻轻叹了口气。真是舍不得,只可惜自己不能像那落日一样,明天还能耀眼地升起,看遍这世间的风景。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明天了。

“听我说说话吧,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我这个样子,肯定吓到你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还是个神呢。呵呵。”回忆起来自己的过去,Loki轻轻地笑了。

“我的家,在很遥远的地方,叫Asgard。哦,我差点忘了,那里也……也不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是被领养的,我的养母和哥哥,对我都很好。我的哥哥才是个真正的神,他是雷神,力大无比,勇敢,无畏,还有点自大,因为这个他可没少吃苦头……”说到这里Loki不自觉地沉默了。即使是像现在这样狼狈,他还能清晰地记得Thor的模样和他的每一个动作。皮肤还完整的那只眼睛留下一行眼泪。老人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到了,Loki摆摆手示意他别动,自己抬起那双已经是白骨的手抹去了泪,再一次开口:

“我总是给他添麻烦。小时候是捉弄他,长大了就骗他,和他争王位。其实我一点也不稀罕那个王位,也不知道自己总是和他较什么劲。现在想想,有点后悔。等我死了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说过这话!”

“我们两个经历过很多事,好的,不好的,都有,也失去了很多。父母、家园,而他失去的比我还要多,锤子,一只眼睛,还有他最宝贝的那头金色长发。这样看来我似乎还比他好一点?”Loki勉强拿过床边的水杯,只是喝口水都让他疼得咬紧了牙。

“先生……”

“没事,我没事。说到哪儿了?”

“他失去了很多。”

“哦,对。但他是个英雄,不折不扣。后来我们到了地球,以为能好好继续生活,没想到命运注定的怎么也躲不掉。那个灾星,灭霸,对。他为了收集宇宙原石来到地球。当时我手上就有一颗,蓝色的宇宙魔方,很漂亮。其实如果当时我没有把它带出来或许有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抢走了你手里的……那个石头?”

“嗯。我很没用,没能守住宇宙魔方。当时我和灭霸谈条件,让他放过我哥哥和Asgard的人民,否则我就毁掉魔方。他同意了,但要我和他一起走,我也只能答应。灭霸为了分裂对抗他的势力故意告诉他们我又倒戈了,可我不能解释。我还记得我最后转过头前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们看我的眼神,应该……是恨吧。毕竟我曾经伤害过他们,当我再一次跟着灭霸离开时他们认为我还是那个没有心和情感、为了自己的念头不择手段的彻头彻尾的坏蛋也是很正常的。”

老人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好像是对Loki所说的话不敢置信。也是,谁能相信这一切曾经真的发生过呢。

分明是在揭自己的伤疤,Loki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语气是那样的平和。

“那场战役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们牺牲了很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最后阻止了地球覆灭。他的那群朋友真的很棒,有点羡慕我哥。我就……没什么朋友。”转过头来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老人,Loki感激地笑笑:

“还好我遇到你,谢谢你Albert。”

“先生您别这么说。”老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年轻人。

“你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吧。灭霸当然不会放过和他作对的人,于是我就被剥夺神力下了诅咒丢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烂,变臭,直到变成一具白骨。其实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好,不必让我哥哥看到我的样子。一个麻烦精,还是不要去恶心他了。他应该以为我这个叛徒早就死了吧……”Loki靠在墙边,双眼痴痴地望着远方,自顾自念着: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

 

夜来得很快,Loki这几天来就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勉强喝了两口水又躺了下来。深林里的夜晚静得让人发慌,Loki却很喜欢。这样他就可以不受打扰地去回忆和想象。他还能记起来在Asgard毁灭后他和Thor驾驶着飞船在浩瀚宇宙里漂泊,那时他就问过带对方带自己回地球真的是个好选择吗,他说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可惜,并没有好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总是不能给别人带来好消息,虽然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太久太久没有见到Thor和他那群朋友们了,大家都还好吗?Steve和他的Bucky解冻了这么久一定变老了,大块头不会还没和Nat求婚吧?那个小矮子肯定又发明出新的钢铁装甲了,他还真想看看。还有他哥,应该也找到女朋友了,只是他的寿命那么长,等到女孩子都满脸皱纹白发苍苍了他还一点没变,想想就滑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Loki的想象。隐约能听到Albert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外人来过,今晚贸然造访的能是谁呢。闭了闭眼,听到男人走上楼来有力的脚步声,Loki直接拉上了床边的纱幔。

“请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擅闯这里?”

“Loki。”

男人的声音,Loki有多久没听到了啊,他以为到死都不会再听到了。

“先生我家主人不舒服,请你离开。”Albert急匆匆赶过来拽住来客的胳膊想把人带走,怎奈对方太强壮他根本就拽不动。

“Loki,是你。”Thor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激动,他确实没想到Loki还活着。躲起来让别人找不到,是他的性格。

“别过来!”逆着月光,帷幔里的人看不真切,只能听出对方的声音底气很弱。Thor急得快要跳脚:

“为什么?Loki你怎么了?我是来接你的。”

“你别过来,回去吧。就当我已经死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别闹了Loki,和我回去吧。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人民才把魔方交给灭霸的。一切都过去了。”

“我不能和你回去。”

“别耍性子了Loki。”以为自己弟弟又是在和自己较劲,Thor冲过去一把把帘子拉开,看到的景象却令他震惊到无言以对。

素来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Loki,此刻正躺在床上,被子没有遮盖的脸和脖子一块块皮肉脱落斑驳露出白骨森森,散发着腐败的气味,就连那一头黑发都已经失去了光泽。要不是那双眼睛仍旧是他熟悉极了的绿色,Thor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弟弟。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Thor急急把人抱在怀里,眼眶里的泪水猝然坠落,滴在Loki的面颊骨上。Thor带来的属于鲜活生命的温热气息Loki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有些不太适应。那双环抱着自己的双手还是那么有力,只不过这次他没办法消受了。

“轻一点,疼……”

“Loki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别哭啊哥哥,自打能举起妙尔尼尔你就……就不哭了。”Loki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不过在我死之前能看到……看到你为我流泪,我也很满足了。”

“别说傻话Loki,你不会死的!我会治好你的!”很想抱紧Loki又怕他疼,Thor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全身,就连被灭霸抓住头颅时都不曾如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在怀里消散,而他抓不住。

“你才别说傻话。我知道,我快死了。”

“不!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你骗过我一次了,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抱歉哥哥,这次……是真的。”Loki忍着痛扬起剩下的一半嘴角,结痂的伤口渗出黑色的污血。

“你来得真……真是时候。有两句话,我想让你知道。”

“别说,我不听!等你好起来再说……”Thor疯了一样喊着,可怀里人的眼睛却越来越暗。

“来不及了。对不起Thor,没有我你会更好。”

“不不,不,是我对不起你。”擦去人眼眶流出的带血的眼泪,Thor的手不住发抖,Loki的样子让他快要崩溃。他是那么不愿意孤零零的,却原来一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忍受这样的痛苦。悔恨已经让Thor痛哭起来,在Loki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在哪儿啊!

“还有……还有一句话……”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臂,手臂末节的骨头触碰到Thor的脸,Loki笑着说出了他这个胆小鬼从来没有敢说出的那句话,也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一直爱……”

最后一个字未来得及说出口双眼便失去了阖上的力气,Loki在Thor的怀里结束了最后一次呼吸,带着残忍而平静的笑容。他不会知道他哥哥极度痛苦的哭喊响彻整个山林,惊起了远方休憩的鸟儿,也不会知道自此,这座孤堡里又有了一个落寞到无法触碰的身影,长久地吊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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